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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

「電競運動就是體育,它所蘊含的拚搏精神、團隊精神與傳統體育別無二致;所有的電競運動員,付出的奮鬥和汗水,和傳統體育運動員相差無幾;電競帶給觀眾的激動和熱血,早已超過了空間和時間的界限。」——Sky李曉峰

之前看到faker成為LOL(英雄聯盟)賽區聯賽首個十冠王,我又得感慨一聲「爺青結」。不知道已經對LOL這個遊戲喊過多少句了,從廠長退役喊到現在,但是越來越明顯的感覺到,我自己的「電競」人生也走向退役了。前兩天跟朋友在英雄聯盟里打出來下飯操作後,還互相打趣到,找個良辰吉日辦一場風風光光的退役儀式吧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而LOL連續三年獲得TGA最佳電競獎項了

想做電競夢

要說玩電子競技類遊戲,那可早得很,08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電腦以後,就開始什麼都嘗試,CS1.6、WAR3(魔獸爭霸3)以及古早的DOTA。但真正想接觸電子競技的比賽,還是從12年WCG開始。因為WCG12是在崑山舉辦,所以國內對於這次比賽的宣傳力度可謂是開足了馬力。

作為只是淺嘗電競的初中生,看到鋪天蓋地的宣發,我便抱著極大興趣去看了這次大賽。幾天的比賽幾乎一場不落的看完了,看完我舌撟不下,震驚於這些遊戲的世界級大賽竟然如此好看,震驚於玩遊戲也能代表國家出戰,還深深震驚於,職業選手在賽場上打出的極其亮眼的操作。(插一嘴,人皇太牛了,從小到大第一次粉一個職業選手。)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

看完比賽我就在想,我能不能成為職業選手?當時就特別想去打職業,加上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地自信,我覺得自己肯定行。記得那會兒入手的遊戲是穿越火線,白天上學,晚上就跟戰隊訓練。當初竟然還有一點成效,在戰隊賽里當一個AN94絕活哥,慢慢的戰隊打到了山東一區前100。但是也僅限於此。那時候還覺得可能是配合不夠?或者是缺少練習?YY里面每天都在討論該怎麼訓練怎麼磨合。

可惜的是,原因其實很簡單,就是能力都夠,菜,木桶效應在全是短板的隊伍面前沒有影響。很久以後我才知道,排名靠前的戰隊,有很多成員都進入了職業隊伍,而自始至終,我們戰隊一個進青訓的都沒有,也算是前百戰隊里一個很獨特的存在了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一張遠古截圖

再加上當時心已經不在FPS競技上了,CSOL也只是打打剛上線沒多久的大災變,慢慢地脫離戰隊一線了。因為兩三個月都沒有什麼大進步,遇到了瓶頸,並且一直沒有獲得正向的反饋,便轉向了玩的比較開心的MOBA遊戲:DOTA。

嘗試做夢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

當時用11對戰平台,現在看來,這個平台建房與伺服器穩定性還是可圈可點的。12年WCG前後,迎來一陣DOTA熱,最多的時候能有80萬在線人數。我跟著愛拍視頻(也是時代眼淚了)里頭的推薦玩巫妖,花了一個月卡在1600分左右,感覺對於這個遊戲一直卡在一個奇怪的瓶頸,無論是遊戲理解還是操作,最大的感覺是不適應。期間也嘗試過打一號位二號位,但總是差很多意思,YY里一個經常一起的大哥早早的就上了2000分,他天天在勸退我,讓我放棄MOBA。小夥子年輕氣盛哪能服氣,又花了一個月時間折磨自己,結果才剛摸到1800分,當時又快升到初三,課業壓力大,但是我仍然白天上課都在琢磨怎麼上分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許久未見的4:3畫面(CSGO除外)

12年我還接觸到了LOL,這個遊戲在DOTA大火的那段時間里,顯得就像某企鵝又出的「仿製」遊戲,並且他的標語也是「DOTA原班人馬打造」、「XX正統續作」,與當時DOTA顯得格格不入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這個登錄界面入坑

甚至連當時的有獎投票活動我也不屑於參加,現在想想,血虧!因為這些投票贈送地極其稀有的皮膚,稀有到從那時起再也不會有人能夠獲得這些皮膚。在DOTA折磨下,我還是嘗試了一下LOL,沒想到一發不可收拾。相比於DOTA,它拋掉了很多繁瑣的細節,與DOTA偏向團隊的玩法,更加凸顯了個人對抗線路的重要性。我在12年中下旬,DOTA上分之餘會去玩LOL,去熟悉英雄技能。在DOTA的長時間的瓶頸之下,我徹底拋棄了DOTA,開始了LOL的上分之旅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遠古版本的21-0-9天賦加點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曾經需要花費很多金幣才能湊齊的符文

S2末期沒怎麼打過,到了S3開始努力上分,而LOL也正是從S3開始變成了段位形式,賽季初靠著中單男刀、劫這種英雄很快上到黃金段位,但是反復在鉑金與黃金之間橫跳,加上面臨中考,不能花太多的時間投入,只能在中考前草草收場。但中考結束後,我重新申請了一個號開始排位,連續三個周,通過大號練習5局,手感來了再小號上分。因為隱藏分問題,大號重新打定級賽,段位不會太高,但是純白板小號可以通過連勝打到很高的隱藏分。

這三個周每天除了吃飯就是上分,我媽也以為我魔怔了,但是好在她除了讓我保護眼睛以外,很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從來沒有這種全身心投入在某一事情上的時候,看著一直連勝的感覺,就像注入了腎上腺素一般,整個人都是清醒的,一直在正反饋,越贏狀態越好,然後越想打,你說我學習要是這樣多好?

很快,我只用了三個周的時間就打到鑽石一。S3的鑽一還是很有含金量的,剛晉級到鑽石一段位,就有人加我好友,自稱是某戰隊的教練,問我多大了,報了年紀以後,他便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一下戰隊的青訓營。我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激動地頭暈目眩,感覺終於能夠接觸到職業電競的邊緣了。因為這個戰隊就在我家隔壁區,還因為當時已經考上了高中重點班,爸媽根本沒有反對,他們就說:「去體驗體驗也不錯。」

夢醒了

沒想到這次體驗活動徹底熄滅了打職業的想法,當然,這個「不幸」是極其幸運的,讓我早早地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
俱樂部也不大,總部就在市中心,我爸開車送我過去以後,說不想繼續了給他打個電話過來接我。說是俱樂部總部,其實就是一個寫字樓的一層,里面倒是通透干淨,一個特別大的客廳,里面密密麻麻的十幾台電腦,地上到處都是線纜,不過確實很乾淨,我那時以為電競俱樂部會像小網吧,一樣菸頭一地,充滿了嗆人的腥臭味。大部分電腦前面都有人在打聯盟,看起來比我大不少(其實只有十六七了)。來接我的是當時的戰隊經理,他讓我叫他魚哥。見到我以後,說了一句我畢生難忘的話:「我靠,這麼小。」

魚哥是那種特別樂觀爽朗的人,用汪曾祺的話描述,他就是一個「紅火人」,聲音洪亮但是又很溫柔,怕我緊張就一直摟著我肩膀,非常像親哥哥。他當時二十七八的年紀,也是有非常奇妙的經歷,後來跟我出去喝酒的時候講過很多,這里暫時按下不表,想聽了以後可以叫我補充。他跟我爸聊完以後,就帶我去臥室。臥室是那種,沒有窗戶,不到十平米的地方,放了兩張上下鋪,不曾想,這里就是之後兩周我天天抹眼淚的地方!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均為網圖,但是佈局很相似

這里作息還挺嚴格的,七點起床洗漱吃飯,八點開始訓練,一直到十二點吃午飯,沒有午休,一點繼續開始訓練,晚上六點吃飯,然後開一天的復盤會,然後才是自己的時間。(盒飯還挺好吃的。)

行李一放,魚哥就跟教練讓我去跟其他人打一局自定義。這一局是我膨脹起來的開始,也是這兩周自信心最為頂峰的時候。這一把選中單男刀,對線的是另外一個青訓營呆的時間最長的人。結果呢,兩級單殺他的劫。之後幾把也是摧枯拉朽般的贏了。當時只覺得,其他人都訓練有一段時間了,水平就這?內心還在竊喜的時候,教練只說了一句:「水平還可以。」雖然不敢反駁,但是心里還是很不服氣的,打的這麼好,怎麼會還可以呢?剩下的時間就是看其他人對局。在晚上復盤的時候,教練特意地復盤了我的對局,點出了很多我根本沒有意識到的細節問題,例如卡技能時間、控制兵線以及對於團隊整體資源把控這些問題,雖然一時半會沒有理解,但是心里大為震撼,對教練的分析心悅誠服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熟悉的訓練場地(當然不是我這個)

第二天才正式開始跟其他人進行訓練賽,基本上是兩個小時對線對抗,上午剩下的時間就是分析版本數據,然後5V5團隊,採用常規陣容出裝對抗前二十分鍾,然後分析每位選手以及場內數據,下午才會進行完整對局。整體上非常緊湊,每次間隔休息時間不到5分鍾,頭幾天能學到很多以前接觸不到的知識,興致充足,也覺得跟一些剛來青訓的人打的不盡興,便跟室友合起伙來告訴教練,想跟當時上過次級聯賽的兩名隊員打一下。魚哥問我們確定嗎,初生牛犢不怕虎,我們說當然。於是之後訓練賽的安排都有正式隊員的加入。

但是青訓營的噩夢開始了。訓練最開始的頭兩把,仍然是中單男刀,對面同樣是劫,但是我卻完全被摁在地上打,毫無還手之力。就像出門見到了大樹守衛一樣,只能看著他輕松將我擊殺。每次都只差絲血,我便能將他擊殺,血條上甚至都看不到那個顏色了。兩天下來,總共二十多把,未曾有一次擁有贏的希望。我總覺得只是操作差一點,只差一點我就能擊殺他。很不幸,我一次都沒有單殺過。正式職業選手,跟我們這些青訓的隊員,完全是天上地下的水平。人頭差輕易的就能到十幾比一,如果不是對面放水,我們甚至一把下來都拿不到一個人頭。那兩天是我打競技遊戲以來,從沒有過的被虐體驗,只有被虐,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殺的可能性。晚上復盤我也無心去看,差距只能用鴻溝來形容,從對線期到全局把控,職業選手把控的滴水不漏,不會讓我多吃一個兵,也不會讓我換成功一次血,我的所有小心思都在他的算計當中。說實話,我覺得就連我媽都不能把控我到這種程度。晚上做夢,夢到的都是各種被單殺,換著英雄單殺我,我的一切應對舉措都沒有用,哪怕只是在塔下畏畏縮縮的呆著,也會毫無憐憫地將我越塔擊殺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EDG復盤室的佈局真的跟我當年好像(逃

早上起來都是淚流滿面的,在這里才呆了沒多久,就已經萌生出放棄的想法了。另外三個室友比我多呆了一個多周,都有相同的念頭,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打打代練或是好好讀書。後邊的訓練,有時是分析數據學習對抗和運營,有時候是被正式成員爆錘。雖然也學到非常多對於遊戲的理解,但是這種高強度的訓練對於只有十幾歲的我來說太累了,每天晚上都在哭,那種高壓環境很難受,那應該是我第一次暴露在這種高壓高強度的狀態下。焦慮,做夢也在想怎麼打。翻來覆去睡不著,只想著怎麼才能贏,但是第二天總是會被重新摁在地上教做人。而且我深刻意識到,天賦在電競里,就是決定性的,努力只是那個1後邊的0,但是1永遠是在最高位的。那幾個正式隊員,都是青訓了不到一個月,有的進了次級聯賽,有的繼續訓練,在正式職業賽場邊緣候補。當然很多年之後我問他們的情況,沒有一個能夠獲得進入大俱樂部的門票。這行不缺的就是天才,不是天才,甚至連門票都見不到。

於是,在青訓營不到兩周,我還是選擇跟魚哥闡明退出的想法,他表示非常理解並且支持,他一直都在觀察我,跟教練討論過,覺得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在這個行業上了。要是剛來,我肯定不服氣,但是現在我答應的比誰都快。經此一役,我徹底打消了打職業的想法,覺得自己就是幼稚,覺得職業很容易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後來就娛樂排位了

後來仍在不斷接觸其他的競技遊戲,像是OW,也會去打天梯,就像社友@Magcat 寫的那樣,剛出的那段時間拉著朋友天天泡網吧,也是用《Aim Hero》練習定位,每天跑圖。也會去從各種硬體來選擇最適合自己的,也是從OW那年開始入了硬體坑,喜歡搗鼓各種鍵鼠、顯示器。還有一次,在20年COD16虎牙胖虎杯邀請賽前夕,我作為水友參加了水友選拔賽,也認識了一些十六七歲的年輕選手,他們的家庭背景,能讓他們從小就玩遊戲,每年都更換最新最好的硬體,那種多年培養出來的電競能力,確實是某種得天獨厚的「天賦」。雖然有點以偏概全,但是我見到的大部分的選手,衣食無憂家境優渥,無形之中,他們的成長經歷也是某種「青訓」。跟魚哥出去吃過幾次飯,聊到現在的電競行業,雖然他早已退居二線,但是他仍然熱愛這個行業。我跟他都有同樣的感慨,就是天才太多了,這個行業與傳統體育競技相比,一樣的殘酷,一樣的辛苦。

年輕時從青訓營退出後,對於之後所有的電競遊戲,都不再抱著那麼強的好勝心了,畢竟電子競技,菜是原罪,何必折磨自己呢?現實生活中的事情越來越多,競技遊戲也變成「贏了索然無味,輸了生氣一天」。年紀一大,操作反應也明顯跟不上了。雖然也會在CSGO中反復練習拉槍線、練習投擲物,也會在LOL訓練場反復嘗試一套連招,亦或是APEX中拉著朋友反復打磨配合,但是到某個瓶頸,我便會點到為止。仔細一想,具有觀賞性競技性的電子競技遊戲猶如過江之鯽,總會是越來越多的,遊戲還是應該要增加我的快樂。CSGO的休閒打的越來越多、LOL也從排位變成匹配再變成大亂鬥,就連R6也不會再去關注新出了哪些干員。屬於我的電競夢,從來都還沒有做,就已經醒了。本來就沒有什麼天賦,不如就努力在人生這個遊戲中變成職業玩家吧。

還沒做就醒了的電競夢

來源:遊研社